美式幽默的特點及例子(幽默之美式幽默詳細解讀)
有時候真實比小說更加荒誕,因為虛構是在一定邏輯下進行的,而現實往往毫無邏輯可言。
——馬克.吐溫
美國是骨子里崇尚幽默的國度,幽默無處不在,正如著名的科幻作家弗里蒂克·布朗曾寫了篇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名字叫Knock,只有一句:世界上最后一個人孤獨地呆在房中,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The last man on earth sat alone in a room. There was a knock on the door….”
美國的幽默都是直接的猝不提防的,都是不需要預熱直接高潮的,與上文美式幽默對比,我們對比英式的,而且都是愛丁堡邊緣藝術節排列前三的幽默:
“我度過了四年幸福快樂的婚姻生活——我結婚十年了”,這是留個6年的梗,需要反應下的;
“我一直喜歡鄰家女孩的那款女人,所以我不斷地搬家以尋覓”,這是雙關,鄰家女孩就是你身邊熟悉的陪你長大那種,而你不停搬家去尋找,就是一個笑點。
所以英國笑話是小眾的,美國笑話是世界性的,如果中式幽默別玩漢字的梗,那么更美式是大同小異的,其他世界國家,也屬于美式幽默。
我以為莫泊桑《項鏈》、馬克吐溫的《麥琪的禮物》和米蘭昆德拉的《搭車游戲》是屬于短篇小說史上十佳。正好三種風格也可以借以說明法式、美式和英式的區別,雖然昆德拉是捷克人,但這篇的諷刺意味非常具有英倫風格,即使看起來傻白甜的《麥琪的禮物》也是寫于美大蕭條時期的諷刺之作。
《麥琪的禮物》中吉姆的祖傳金表和德拉的秀發都是這個困頓家庭的唯二之寶,為了圣誕節給對方禮物,吉姆咬牙賣掉了金表,給德拉買了看了無數次舍不得的玳瑁發梳,而與此同時,德拉坐在理發店里賣掉了秀發,只是為了給吉姆買個搭配的表鏈。
這小說戲劇性重點再吉姆看到失去頭發的德拉的描寫和隨后的戲劇性反應:“吉姆在門內站住,像一條獵狗嗅到鵪鶉氣味似的紋絲不動。他的眼睛盯著德拉,所含的神情是她所不能理解的,這使她大為驚慌。那既不是憤怒,也不是驚訝,又不是不滿,更不是嫌惡,不是她所預料的任何一種神情。他只帶著那種奇特的神情凝視著德拉。”
這就是美式幽默的特點:戲劇和沖突為重點,至于兩個人為什么這么困頓的主旋律,反而被忽略了,所以本來想借此戲劇性反應大蕭條生活,而美國人的天性諷刺性卻失去了背景。
幽默比憂郁更需要深刻,大多數發自內心的幽默都是出自人生的歷練,就像無論小說還是說了無數經典段子的馬克吐溫,12歲父親就過世,輾轉了很多坎坷。
莫泊桑的項鏈寫了天生麗質的瑪蒂爾德交給了無錢無勢的教育部小文員,一直的被暴殄天物的心態占據了,一直到有一天丈夫拿著教育部參加晚會的請柬,瑪蒂爾德的第一反應卻不是為見世面開心,而是你叫我拿著這東西怎么辦?”、“你叫我身上穿著什么到那兒?”兩大滴眼淚慢慢地從她的眼角向著口角流下來,但是她用一種堅強的忍耐心鎮住了自己的痛苦,擦著自己那副潤濕了的臉蛋兒,一面用一道寧靜的聲音回答: “沒有什么。不過我沒有衣裳,所以我不能夠去赴這個晚會。你倘若有一個同事,他的妻子能夠比我打扮得好些,你就把這份請帖送給他。”
所以到了最后,還是借了朋友的首飾,并不慎弄失了,為了賠償居然辛辛苦苦勞作了十年,十年后才知道原來賠償的那個項鏈是贗品,法式幽默就在于后面這種加劇痛苦的戲劇性。
而《搭車游戲》說的是小伙子和姑娘乘車去比斯特里察郊游,小伙子一直因為姑娘的純凈迷戀著她,路上沒油,只有靠姑娘搭車拎著油桶去加油站打油,而在當地,年輕的搭車女郎和司機總會有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風流韻事。所以姑娘搭車后取來油后,兩個人覺得姑娘繼續扮演搭車女郎,而勾引小伙這么鬧著玩很刺激。
她察顏觀色,發現他看上去實在很像自己醋意大發時的那副德行。
她警覺到,他向自己獻媚,同時又是和那個搭車女郎調情,兩個角色都入木三分
所以姑娘一邊吃著自己扮演的搭車女郎的假想敵的醋,于是更加招惹和勾引。
小伙也吃自己女友從純潔小貓變成風情萬種搭車女郎的醋,但同時又受到不可自拔的誘惑。
兩個人越刺激越激烈的最后,使得人格分裂,發現對方都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但再也回不到以前。
游戲結束后,小伙不愿再恢復他們之間原有的關系,他在黑暗中躺在姑娘身邊,卻絲毫不愿再碰她的身體。而姑娘叫著他的名字,不斷訴說: “這是我啊,這是我啊……”
這篇小說寫了這么長篇幅,是因為它對人性和欲望非常洞悉,那種非常帶入的,同時不動聲色旁敲側擊揭示著人性,這是英式幽默的特色。跟法式強調結尾的戲劇性不同,英式幽默的沖突和戲劇性從來都是不動神色的,讓你自己悟出。
馬克吐溫是美國最幽默的人,很多人不知道這句話最初是出自他:“戒煙是件很容易的事,我已戒過一千次”,有次我跟人爭論,對方提到曾國藩《戒色日記》,我就引用過這句,然后再引戒色日記內容:“是日,目屢邪視”,“恥心喪盡”,“有用之歲月,半消磨于妻子”,“日中,閨房之內不敬。去歲誓戒此惡,今又犯之,可恥,可恨!”
人的幽默,都多是建立在看過別人幽默的基礎上,瞬間融合迸發的新靈感。
有次到芝加哥一家旅店住宿,這家早就蚊子多出名,在服務臺登記房時,一只蚊子正好飛來。馬克.吐溫對服務員說:“我早就聽說貴地蚊子十分聰明,果不其然。它竟會預先來看我的房間號碼,以便夜晚光臨,飽餐一頓。”
服務人員哈哈一笑之余,也明白了馬克吐溫的言下之意,這種幽默方式提醒別人的幽默,比直接說短的方式更容易讓人接受。
我就發現過一個問題,我這人喜歡開玩笑,我經常沒輕沒重說話,怎么說都沒事,但很多不茍言笑的人,隨便說一句,別人就很介意。我們都會說錯話,都會遇到尷尬,但往往困窘時候幽默可以幫你抵擋一陣,給你點緩沖。
社交上,幽默就是圓滑,馬克吐溫還沒有出名時,就有人把他介紹給后來是美國總統的格蘭特將軍,格蘭特將軍風格就是沉默,而馬克吐溫是怯場不知道說什么,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了很久。
這種場合,經常要跟不熟悉人打交道的我常遇到,我做得是像個傻子一樣鋪話題,看對方接哪條。還是馬克吐溫不同,他訕訕地說:“將軍,我感到很尷尬,你呢?” 因為這句說得很好笑,兩人后來成為了好朋友。
馬克·吐溫有一次因為看不慣國會議員在國會通過某個法案,在報紙上刊登了一個廣告,上面寫著:“國會議員有一半是狗婊子養的”,報紙一刊登出,憤怒的國會議員紛紛讓他道歉,馬克吐溫被迫答應道歉,在報紙上更正說:“上次我說國會議員有一半是狗婊子養的,想了想這句是錯的,應該是:會議員中有一半不是狗婊子養的”,幽默的方式又把那些人罵了一遍
當然,幽默玩的就是彎彎繞,有人問馬克吐溫:小錯與大錯有什么區別?馬克吐溫答道:“如果你從餐館里出來,把自己的傘留在那兒,而拿走了別人的傘,這叫小錯。但是,如果你拿走了別人傘,而把自己的傘留在那里,這就叫大錯。”
這句話會把很多人繞糊涂,其實前句是被動的無意拿錯了別人的傘,而后者是故意拿走別人傘,而把自己破傘留下,這種故意的繞也是美國幽默的一種方式。
比如馬克吐溫是雙胞胎,保姆為他們洗澡時,其中一個不小心跌入浴缸淹死了,沒有人知道淹死的究竟是雙胞胎中的哪一個。
“最叫人傷心的就在這里。”馬克·吐溫說,“每個人都以為我是那個活下來的人,其實我不是。活下來的是我弟弟。那個淹死的人是我。”
可能很多人不明白這句后面的深意,馬克吐溫用幽默的方式說悲哀,無論死的是誰,那么這個人都是最被人痛惜的,對于外人是,對于自己也是。 我們經常用幽默的方式不回避卻表達自己最悲傷的心情,而不比因為唏噓獲得廉價的寬慰。
很多選集沒有選馬克吐溫這篇《田納西的新聞界》,其實這篇加入點荒誕和夸張,把田納西新聞界的刻薄和亂象到是挖苦得淋漓盡致:
我把我的稿子交給主筆先生,他看了一眼,臉上就顯出不高興的神氣。他再往下一頁一頁地看,臉色簡直變得可怕。顯而易見,一定是出了毛病。他隨即就一下子跳起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支筆像這樣惡毒地連劃帶勾一直往下亂涂,像這樣無情地把別人的動詞和形容詞亂劃亂改。他正在進行這項工作的時候,有人從敞開的窗戶外面向他放了一槍,把我的一只耳朵打得和另一只不對稱了。
“呵,”他說,“那就是斯密士那個混蛋,他是‘精神火山報’的——昨天就該來哩。”于是他從腰帶里抽出左輪來放了一槍。斯密士被打中了大腿,倒在地下。他正在要放第二槍,可是因為他被主筆先生打中了,自己那一槍就落了空,只打中一個局外人。那就是我。還好,只打掉一只手指。
于是主筆先生又繼續進行他的涂改和增刪。正當他剛剛改完的時候,有人從火爐的煙筒里丟了一個手榴彈進來,一聲爆炸,把火爐炸得粉碎。幸好只有一塊亂飛的碎片敲掉我一對牙齒,此外并無其他損害。
所以,你見到委婉提醒、化解尷尬,回避話題、再度氣人雪上加霜都用幽默的方式表達,甚至程式、工作模式,物品擺放各種風趣的表達,比中國人少一分自黑但充滿自嘲精神,這就是美式幽默。
發布于:2023-05-21,除非注明,否則均為原創文章,轉載請注明出處。
